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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涩的童年

来源: 西南文学汇 时间:2021-10-30

酸涩的童年

我是在文革时期出生的。听奶奶说,生我的那天有点特别,下了好一向的雨突然停了,而且出生时天空中还出现了一条美丽的彩虹。家人都说,这个孩子一定命好,今后一定会有出息的。

然而,事与愿违,自我出生之后,家里一直不太顺畅,先是妈妈得了风湿性心脏病,接着父亲也因工作问题蒙受了不白之冤,虽免牢狱之灾,但却失去了工作,这样就失去了我家很好的经济来源。城里呆不下去了,我们一家三口只好回到家乡一个小山村里与奶奶一起艰难度日。更不幸的是,第二年,那年我才四岁,母亲由于无钱治病,而含恨离开了人世。从那以后,家里的日子更加艰难了。父亲也一度变得暴躁,爱发火。有时连奶奶也要吼上几句,对我就更不要说了,骂我是个灾星,八字恶。那时我不知道流下过多少次伤心的泪水……

由于父亲体质不强,生产队定的工分不高,一年到头,饭没饱吃,还要欠队里几十元的超支款。记得那年快过年的时候,我看到邻居孩子都拿着气球在玩,羡慕极了,也嚷着让奶奶去买,奶奶被我缠得没法,还是跑了十几里山路给我买来了。我觉得那是我童年时期很快乐的一件事了。可后来我终于知道,奶奶为买气球卖掉了她一直舍不得卖的,藏了多年的长头发啊。那还是她破四旧时剪下的呀。

五岁时到了读书的年龄。为了准备买学习用品的钱,我和周围几个伙伴爬到了海拔一千多米的崇山山顶,采挖药材,什么苦参呀,黄将呀,何首乌呀,等等……五岁就认识了十多种中药药材呀。挖回后,奶奶帮我洗好,切好,晒好,然后拿到村代销店去卖。几个月下来终于攒到了十多元钱。上学的那天,背着奶奶亲手缝制的书包和我自己用劳动换来的学习用品,心情甭提有多高兴啊。

六岁时,外婆把我接到了她的身边。于是我便在坪区小学读书了,那里有我们山区小学很多不一样的东西,一切都是那样的新鲜,使我充满了好奇。

外婆家的后面就是我就读的学校,学校旁边是湖南四大河流之一的澧水河,学校四周是一大片绿茵茵的橘园,还有很多很高很高的柚子树,每到成熟的时候,我们的夜生活便丰富了起来。每当夜幕降临,我和邻居家的小伙伴们一起便在学校操场上集合了,我们几个人一伙开始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,我们总是躲在密密的橘园里,一边偷吃红透了的橘子,一边还要提醒另一伙我们躲藏的位置,我们一般是学着猫叫来提醒他们,等他们顺着声音寻来,我们又一阵风跑得不见了踪影。

很美好的时光可能是在周末了。

每逢周末阳光灿烂的日子,我们一群小伙伴们一起来到河边的沙滩上,在上面翻螃蟹呀,捉小虾呀,我们经常比赛看谁捉得很多,累了,我们一身泥的躺在沙滩上,一起看河对面的拖拉机,偶尔也有一辆汽车通过,每当看见有汽车的时候我们都会惊喜得欢呼雀跃。

大点的同学就会跳下河游那么几个回合。但一般他们都只游到河的中间就开始回来了,因为听老人们说,河对面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潭,里面有一条鲤鱼精,专吃童男童女,所以他们都不敢游过去!

有时,我们小点的同学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在岸边浅水处过一把游泳的瘾,我便学会了狗爬式啊,排手啊,翻船啊什么的。

一个周末,天很蓝很蓝,我小军,小丽又一次相约来到了河边,我们旁若无人的在河边浅水处尽情玩耍,好象世界只有我们存在一般,我们一会翻船船,一会又玩起了排手,也许是我们玩得太尽兴了,周围的世界好象什么都不存在一样,不知游了多久,我竟有点疲惫了,就回到了岸上,微风吹来,身上有点凉簌簌的,当我把眼光放上河面时,只看见小丽一个人仰躺在沙滩上在尽情沐浴着太阳的光辉。可小军呢?也许他在潜泳吧,一分,5分,十几分钟过去了,可还是没见他的身影,我急忙叫来小丽,她说,她也没注意啊,我们便在岸上大声呼叫了起来,可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偶尔对面拖拉机的声音外,什么都没有。我和小丽便惊慌起来,只好猜测他没告诉我们先自回家了。

我和小丽来到小军家,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问他妈妈小军在不在家。

他妈还在不断地在埋怨他,本来是叫他帮着摘花生的,可饭碗一丢,影子都没见着了。

我和小丽只好达成默契:不管谁问我们都说不知道!

那天下午就有人发现了小军的尸体,看见的人说,小军浮在水面上,肚里鼓涨鼓涨,眼睛睁着,脸上还有微笑呢。

唉,一个弱小的生命就这样终结了,这件事也早就真相大白了!虽然后来让我和小丽在小军遗体前下跪了半个小时,我外婆把我遣送回家等处罚,但在我心里却一直是悔恨的痛,时至今日,这种痛都一直萦绕在心头永远也挥之不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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